第(2)章 看到未来_重生之玲珑玉
黑压压的天,狂风四起,燕子低飞,时不时的轰隆隆声预示着即将有一场大雨将至。
落雨村外的明玉山上,在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,一道小小的身影跪在松软的土上,小手用力的挖着土,可她的手实在太小,即便指甲已经渗出了血,可还是只挖出了一个她脑袋那么大小的坑。
“大雨将至,你不会想他们死后还要淋雨吧?”一道略有稚气但算不上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锦若抬头,就见身着甲胄的少年将军拎着一把镐头俯视着她。
明明少年并不高大,却给了她一种能够遮风挡雨的感觉。
旁边的顾青见小姑娘终于停了手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一个时辰了,再这么下去,他都担心她那小手指头都断了,毕竟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,一朝亲人族人尽丧,心志不坚的人怕是早就疯了。
昨晚他们赶到村子里的时候,就看到一地的尸体,血流成河,不只是大人,甚至还在襁褓的婴儿,家养的牲畜,无一例外。
饶是他参军这么多年,见识过诸般战场的惨烈,却也不如这个让人触目惊心,令人心中惊怒,恨不得将那帮刺客大卸八块,五马分尸。
这,简直是人间炼狱。
那帮刺客真的是畜生,这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,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,下如此狠手,就不怕遭天谴吗?
随后,他们在搬运尸体,打算将他们入土为安的时候,才发现这个幸免于难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醒来不哭不笑,也不说话,看着呆呆的,就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。
他们把尸体搬到这山上来,她就徒手在那挖土,他们怎么劝都不听,还是少将军厉害,一句话就让小姑娘停了下来。
见小姑娘停了下来,却还是跪在那里不动弹,冷萧然眉头微蹙,转手把镐头扔给顾青,“动作快。”
“是。”不用说他也会快,谁想被大雨淋。
但下一刻,他瞪大了眼睛,少将军居然把那个小姑娘抱在了怀里,而且还拿了手帕给她擦手指,还那么细心的一根一根去擦,估计他擦自己的手时都没有这么有耐心吧?
贺进虽然也惊讶,但远不及顾青,见他还愣愣的看着,这回不客气了,一个手肘怼过去,“顾青,还不快点!”
忽的,一道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,顾青一激灵,“好,好。”
锦若歪头靠在冷萧然的身上,明明是冷硬的铠甲,却透着暖意。
冷萧然动作一顿,还从没有哪个姑娘离他这么近过,无论大小。
顾青和贺进带着二十几个人,动作很快的挖好了墓坑,赶在大雨下来之前把人埋好了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大雨无情的倾泻而下,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洗了去,干净无垢,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顾青瞅着墙角那个被打开的密室,长宽高都是两尺,最多能容纳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,或许应该说,只能容得下一个孩子。
偏头示意贺进,贺进下意识的看过去,立刻就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随即看向桌边垂眸不语的小姑娘,这家人应是有预料到危险,但修密室为什么不修个大的,那样他们家自己的孩子不是也可以保住吗?
而且,这屋里也没什么翻找的痕迹,所以那帮刺客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一家有几口,天下没有哪对父母不会保护自己的孩子,这事太奇怪了!
虽然冷萧然抱剑站在窗边,但也注意到了他们那边的小动作,一村被悄无声息的被屠了确实不是小事,但北疆的战事吃紧,他必须赶紧赶到禹州调动青羽军,支援北疆。
所以,他能做的,也只有把这个小姑娘送到县衙报案,再托人帮忙调查一下,这已是他现在所能做的极限。
“顾青,贺进,找找有没有蓑衣。”冷萧然忽然出声,看样子,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。
“是。”顾青和贺进出去找了。
这个屋子里一眼就看遍了,根本不用翻就知道这屋没蓑衣。
冷萧然抬步坐到锦若的身边,“我还有要务在身,你若是同意,我送你先去县衙报案,而后托人照顾你,当然,袭击村落的刺客并不普通,我也会找人帮你调查。”
锦若的情绪已经冷静了很多,毕竟,她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姑娘,上一世她活到了三十多岁,若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她可以活的更久。
听到冷萧然的话,她抬头看向他,上一世她并没有见过他,虽然不知为什么这一世与上一世不一样,但她也确实不想再被师父带走。
小山谷的景色再优美,那对她来说也与囚笼无异。
她要报仇。
冷萧然眉头微皱,明明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,可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却有种历经沧桑的复杂,但又透着些无邪,矛盾的组合。
锦若刚想开口,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副画面。
眼前的少年将军白袍浴血,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的血槽缓缓滴落,他站在尸横遍野的尸山上,漆黑的瞳仁里透着癫狂,带着孤寂以及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画面一闪而过,锦若随即感到脑中一阵剧痛,眼前发黑,小小的身子,摇摇欲坠。
“你怎么了?”冷萧然就看到她面色一白,眼看着就要跌下去,不由得伸手把她扶住。
“我不同意,我要跟着你。”锦若缓过疼痛之后,紧紧的抓着他胳膊道。
冷萧然眉头紧皱,“我是要上战场的,很危险,你一个小姑娘不能去,你去只能是去送死。”
“那你能保证,我不会再遭到刺客的刺杀吗?”锦若问道。
脑袋还是痛,却没有那么尖锐了。
不过,这种看到他人未来的能力,是在上一世师父去世时她才觉醒的,而且那时她的能力不止一种。
难道是因为她受到了刺激,所以才觉醒能力?
可是,母亲去世时,她也很伤心难过,却并没有觉醒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