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，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？”

夏乃似乎不打算放过刚才的话题，倏地靠近过来。背后就是栏杆的李妍无路可退，连忙垂下眼帘。美少女的脸部特写，对心脏不太友好。

“没、没什么，那个……”

彷佛为了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李妍致命一击，夏乃又跨近一步，李妍拼命把上半身往后仰，半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栏杆外。一旁的周钰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兴奋，一副快要流鼻血的模样。王鑫则是念叨着“非礼勿视”别开了目光。

“告诉你们，佟老师是位很负责任的老师！你们要是再敢像刚才那样说他的风凉话，我饶不了你们！”

李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，如捣蒜般点头。

“不许笑！你也一样。”

夏乃犀利的视线冷不丁转向在旁边偷笑的周钰，害她吓了一大跳，缩了缩肩膀。

“没听到吗？”

“听、听到了……”

“听到就好，这次就原谅你们，下次还敢这样就没这么简单了。再见。”

夏乃丢下这句话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，潇洒地转身离开。飘舞的黑色长发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枯影，芬芳的气息钻入李妍的鼻腔。

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李妍与周钰哑口无言地注视着彼此的脸，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“她这是怎么了，为什么要帮顾问老师讲话？”

周钰一脸困惑地问道，李妍摇了摇头正打算说不知道，王鑫却突然插嘴。

“她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顾问老师了吧？”

“瞎说什么！”

这句话让李妍踢了王鑫一脚，这一脚完全没留情，疼得他直龇牙。对他丢去一个活该的眼神，李妍转身对周钰说道：“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周钰点点头，边走边说：“小妍，我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敢向夏乃搭话了。”

“你终于明白了啊，夏乃她总是这么强硬，一般人根本不敢跟她讲话，不过硬要说的话，其实我以前的性格也很强势，所以才会跟她成为朋友吧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不好！又说漏……啊！没什么，当我没说！”

看着就这样丢下自己离开的两人，王鑫不由得叹了口气。他没有跟上去，而是转头看了看夏乃离去的方向，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。

“唯独没有警告我呢，我是不是又被无视了啊……”

回到家里后，脱下制服打算去洗澡的李妍，却因为心中的焦躁而坐立难安，只穿着内衣在客厅里踱来踱去，口中还念念有词。

“啊啊啊，怎么办，怎么办，又惹夏乃生气了，我是猪头吗，怎么办啊。”

虽然在外面时没有表现出来，但她心里实际上非常介怀，没想到只是说了几句顾问老师的风凉话，竟然会让夏乃那么生气。

不过硬要说的话，这次是率先把话题带到顾问老师那里去的王鑫的错，但只凭这点就想喊冤枉的话似乎有些勉强，因为自己的确也说了老师的坏话。

口嗨一时爽，一直口嗨一直爽什么的，果然是骗人的。

为此李妍后悔不已，她算是明白当时夏乃在教室里是在生什么气了，肯定也是学长学姐们说了顾问老师坏话的缘故。

“小妍，你给我站住，不要穿成那样在家里走来走去！”

姐姐气急败坏地教训她，李妍只是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。拿她没辙的姐姐无奈地叹了一口大气。

“你今天也去学校了吧，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“社团啊，看你这么勤奋，连周末都去参加社团活动，应该还不错吧？”

姐姐笑着说，李妍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。

“才没有，那个社团糟糕透了。”

出乎预料的回答让姐姐眉毛一挑。
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“学长学姐都不练习，顾问老师也超级凶，呆在那种社团里一点意思都没有……唉，都想退出社团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没退呢？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姐姐的随口一问，让李妍也感到费解了。的确，自己似乎从来没认真考虑过退社的事情，刚才那样讲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这到底是为什么？

“行啦，别在那杵着不动了，要洗澡就快点去！还是说，你想跟我一，起，洗，呢？”

听着姐姐那陡然甜腻起来的声调，李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，她看了眼姐姐那隔着衣服都一目了然的丰满曲线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……嗯，视线非常良好，就连自己的脚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明明是同一个妈生的，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差异，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。在心底泪流满面的李妍一口回绝了姐姐的邀请。

“不要！自取其辱的事情我才不要做。”

“难得想跟你促进一下姐妹感情的……真是冷淡。”

像是因为被拒绝而感到失落，姐姐夸张地叹了口气，呼吸造成的起伏让她的曲线愈发凸显出来。

这人绝对是故意的，李妍在心中咬牙切齿。

第二天，李妍推开分组练习教室的门，就和往常一样，周钰已经在里面了，她正以困惑的表情仰望顾小倩。而顾小倩则是手握着一支铅笔，有些伤脑筋地撩了撩刘海。

“只要将铅笔横着拿就行了，跟平时竖着拿没什么区别，习惯了也能一样熟练。”

“咦，明明完全不一样，我办不到啦。”

“办得到，没问题的。”

“才怪，这太难了啦！”

李妍看了一会才明白过来，大概是顾小倩正在教周钰握笔的姿势。

素描通常有两种握笔姿势，一种是立式，这种方式和平时写字的握笔姿势差不多，只是在握笔时需要伸出小指充当支点，避免手掌污染到纸张和画面。

不过，立式通常只有在细部刻画时才会采用，在起稿构图和铺调子时更常使用的还是卧式，具体姿势是将铅笔放在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拇指上，然后用拇指按在铅笔的中后部。简单说来，就和握一根棍子差不多，只不过要注意用大拇指按住铅笔。

此时此刻让周钰陷入苦战的，便是卧式握笔的练习。由于构图和排线是素描的基础，光用立式会难以应付，因此卧式是非常重要的练习。这个动作似乎难倒了刚开始学习的周钰，只见她苦着一张脸，十分别扭地调整姿势。

“嗯，周钰同学完全无法适应握笔的技巧。”

王鑫低头削着铅笔，不知道在骄傲什么地说。李妍白了他一眼，打算过去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，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插话进来。

“与其在这边没完没了地烦恼，不如先拿笔在纸上边画边练，可能会学得比较快哦。”

虽然听声音就已经猜到是谁在说话，但大家还是一脸惊讶的回过头去，只见林梦梓正站在门口，朝众人露出微笑。